关于道德的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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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德,是个我们所最熟悉不过的话题。 道德的定义即对与错。 然而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从来就是一个不同时代, 不同文化因人而异的东西。

以下记录的是巡洋舰成员一次闲话讨论内容。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大家可以从各自的角度观察道德这个太平常不过的东西所包含的深刻内涵。

Q:理性乐观派中说,市场经济和商业的发达使社会道德增加,但很多人说是道德沦丧。大家怎么看?

A:我比较支持第一个, 道德包含道德准则和道德行为两部分。 道德的行为需要的是对道德准则的遵守,这里包含了一个契约的概念。而契约的遵守是需要成本的。 所谓穷山恶水出刁民, 人付不起这个成本,就没有道德了,满嘴讲的仁义,却为非作歹。

对契约的遵守提供一种可预见性。你做什么不做什么都不可确定,他人就无法和你交往。有道德的人是有信有义的,可以放心的和他做事。 因此,道德是商业社会的基础,它提供最初的保证机制,甚至犹如今日金融的作用。

在这个角度上说,可预见性即美德。 良好的道德是市场经济发展的基础, 也随着经济的发展改善。

感谢参与讨论的诸位群员, 由许铁改编成文。

B:这基本是亚当斯密的观点。 我不赞成, 市场经济发展的弊端是,法制没有规范的地方,容易促使人们投机和物质主义。传统的中华文化应该是精神与灵魂层面的善吧。 资本的积累过程不是充满原罪吗?

A:仅以文化相同但经济水平不同的地方为例,看看台湾香港的道德水平是不是比大陆好很多?香港被英国殖民了100年,台湾被日本殖民了50多年,接受了一些这些国家好的规范。

C:有的地方经济和法制都很混乱,但黑道通过道义的约束提供了某种社会行为的可预见性,这算有道德的状态吗?

B:必然不算,可预见性不代表广义上的道德吧。一个反例:比如给项羽觐见的很多人都被杀了,因此对他只能说他愿意听的(那么可以预见的被杀是不是道德了?)——我支持“可预见性只是道德的表现形式”。

C:把道德和可预见性联系起来很有趣!我觉得后者算是前者的一个表现/结果吧。就像内仁外礼一样。

A:乔纳森海特说,人是90%的大猩猩+10%的蜜蜂。蜜蜂是为了集体可以牺牲自己的,大猩猩比较自私。很多社会现象都可以从进化心理学的观点来解释,这是达尔文的伟大之处,他解决了人间的问题。违反契约是要承担道德成本的,他会被孤立、剔除出群,所以舆论的谴责对他是有用的。

C:我觉得道德观念的内核是先天的,就像吃到美味会爽一样。而很多“道德观念的表达”则是进化出来的。

A:也许契约精神深入的地方道德才会生长,没有深层次的对这种精神的认同,就只剩下了利。

如果没有道德,每个人都是另一个人的丛林,交易和沟通成本无限大,只能靠拳头说话。道德提供了一个方式,使人们之间的行为可以有预见性,即我相信你相信我会这么做。这样才能开始交流和交易,不用打了。

比如盎格鲁撒克逊的习惯法,那时候的习惯法即部落公认的习俗,而这种约定俗称的习俗即道德。 这种简单的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原初时代的道德规范却孕育了英国资本主义发展的社会组织基础。

C:我也关心这些问题,但经常感觉表述/探讨起来很无力:诸如【理性】、【道德】等等这些概念,到底指什么?首先,每个人可能有不同理解,使得交流时存在鸡同鸭讲式的偏误;其次,人脑中的这些个概念,也是通过个人的经验回归得来,当它们作为理解世界的工具时,也局限着人的感知理解能力,因此又有“均值偏误”。我思考后的体会是:往往,更接近感官/激素的认知方式,可以体会到更真实、厚实的世界——比如看到美女后的激素上涌。因此道德也必须具有先天基础,比如人类神经活动的机制。 每个人都共享这套先天的生理机制,所以道德才有了基础。

A:感觉道德是一种群体进化的结果,应该使得某个部落比其他部落更优势,从而被保留下来。柏拉图说过:道德是对朋友友善,对敌人凶残。所以道德一开始只是小圈子内的相互约束和博弈结果,不适用于异族。只是后来这个圈子越扩越大,直到全人类都被包含进来。

B:那法律和道德呢?感觉法律有很多无法进入的地方需要道德。法律到底是来自族群内道德的规范化?还是来自统治族群对下层,或蛮族部落的强制手段的长期化?是来自对内友善,还是对外凶残?

A:人性中有不确定的部分,必须要用法律和道德来加以引导,这还回到可预见性的问题。

C:借用论语中的表述,我觉得【可预见性】说的应该是【礼】,它也是可以进化的部分。但道德只是很小很小的永恒的内核,无法表述,有的近似表述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还有其他。广义的道德分仁/礼两方面,仁就好像一点点尿素,生出了一大盆礼的豆芽。

A:我感觉应该是两者都有(“仁” 和 “礼”),只是后来随着人权的普世化,两者越来越模糊了。原本只是小圈子里相互信任的规则,也被施予了曾经的“蛮族”、“贱民”,而原先对这些奴役群体的法令,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民被置于一个独裁者统治下,而被广泛地适用。春秋时期还是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后来大家都是皇帝的奴才,一律平等共享刑和礼。最初的罗马法只适用于罗马公民,而被征服的群体是没那个权利的。当然,后来罗马公民被发放的太多太滥了。

C:感觉西方的文史政治,一直是两种倾向的斗争。一个是基于族群分封众神搏斗的保守均衡思路(比如独立城邦、王国分封、元老院等等),另一个则是一切来自理性一神至上荣耀都归功于神和她在地上的代言人的思路(比如耶稣会、古典哲学和物理、共产主义等等)。美国传统上算是第一种倾向,所以美国是个很虚幻的概念。但是自从美国成了类似罗马一样的存在后,美国人开始认同自己的统一身份。南北战争前,大兵们更多地称自己是某某州人,二战时已经都认为自己是美国人了。开始视联邦所拥有的荣耀为自己的荣耀。曾经,各个州之间私人战争很多的,抢人抢地盘,联邦是个和事佬。

比如美国各州的分界线,那都是打仗打出来,或是在华盛顿扯皮扯出来的。只是近一百年开始,才出现华盛顿独大的现象。要是美国不介入旧世界的争端,华盛顿依然没有如今这么大的权利,各州也会有更大的自主权。这和中国和欧洲类似,帝国都是靠着对外开战营造出共同体的错觉并牢固之。就像是汉武帝靠着打匈奴巩固了汉朝的统一,法国靠着百年战争紧密了各个藩属封地对巴黎的效忠。华盛顿惠泽千古,威尔逊老头看起来单纯,但真的影响深远。最利益攸关的事情,反而是最不在乎这事的人做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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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道德这个古老的主题, 是典型的生物和文化共同基础现象。 透过各个地方的道德形式, 我们均可以看到一个类似的内核: 就是同理心(Empathy)。 所谓孔子讲的己所不欲, 勿施于人。 耶稣说的爱人如爱己,消极角度的一报还一报,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让对方感同身受自己的痛苦为惩罚)。

而人脑中发现的镜像神经元,更加验证了这一假说。 人脑中有一组特定的神经元会对他人的行为感同身受。 当你观察到别人的痛苦,你自己也感到痛苦。 这是人的本能,也是人能形成社会的基础。 这组细胞被认为是道德的生物根基,也就是提供那个道德的内核-“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能够感觉到种群中其他成员的痛苦,对于一个群体的生存率至关重要。这点上来看,道德依然是功利主义的,只不过这种功利是站在群体利益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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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镜像神经元

而在不同的地域里, 道德的内核又与当地人的人文地理结合,萌发出完整的体系, 这种体系成为维系社会组织的根基。 如儒教文化道德强调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是古典帝制中国的组织模因,它对维系古典中国的稳定性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中国率先发明出用一套道德准则的掌握程度来选拔官僚的制度-即科举,使得这种道德准则有了特殊的功利意义,而更加稳固了其权威性。

而希腊起源的包含理性的道德与希伯来的神学道德元素一起,影响了西方社会的组织结构。

把道德和可预见性相连的观点算是比较新颖的, 事实上隐含了道德与金融的内在联系。

感谢混沌巡洋舰全体参与讨论成员, 刘正, 于松民, 沈纪余 , 李华天, 许铁, 鲍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