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民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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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自作者的科学网博客

1)赞美民科

“赞美民科”(In Praiseof Amateurs),是戴森为一本介绍业余天文爱好者的书所写的一篇书评,该书的作者Timothy Ferris是一位科普作家,也是一位天文爱好者。他写的这本书有个长长的书名: Seeing in the Dark: How Backyard Stargazers Are Probing Deep Space and Guarding Earth from Interplanetary Peril. 这么长的书名有点儿不太符合中文书的习惯,我想或许可从简翻译成《后院的观星人》。戴森的书评极尽溢美之词,认为该书信息量大,涉及天文学的内容准确而且通俗易懂。然而,和Timothy Ferris以往的科普书不同,这本书同时还讲述了一个 love story,一群日间要为生计奔波的人对星空的痴迷,以及他们对天文学的贡献。

戴森的有趣之处,在于他写书评从来不止于就书论书,而总是能把读者的视线引向一个更广阔的视野。这篇书评则引出了“官科”与“民科”这样一个十分有趣的话题,让人在他夹叙夹议的娓娓阐述中若有所思。

面对民科,官科或多或少都会有些优越感,严重的则会是歧视。是的,官科家伙们有良好的理论素养和高大上的装备,他们的目光早就投向了大爆炸的那一瞬间。而民科们只能年复一年的在家后院看月球上的环形山,寻找官科的目光不屑扫过的彗星与小行星,那些发现在官科眼里简直就不能算是科学。那个叫卢瑟福的家伙就曾经狂妄地曰过:“只有物理学才是真正的科学,其它都是逮蝴蝶玩儿。(Physics is the only real science, the rest is butterfly-collecting.)”然而民科们却对这样的偏见不服气,觉得他们在许多时候担当了新领域的开拓者的角色,是他们逮到的蝴蝶,把官科们领进了一片未开垦的处女地。您官科有牛顿老师这不假,然而达尔文和孟德尔不都是民科吗?谁敢动摇他们一派教主的地位?

从阳春白雪的官科与下里巴人的民科,戴森又引出了科学史上的培根派与笛卡尔派之争,给官民之争添加了哲学意味。

培根派讲究观察,注重细节,他说:内啥,睁大眼睛瞧仔细喽,看走眼了上帝他老人家跟您急!(All depends on keeping the eye steadily fixed on the facts of nature, and so receiving their images as they are. For God forbid that we should give out a dream of our own imagination for a pattern of the world.)

笛卡尔派则重思辨,讲究理论指导,他说:上帝他老人家的心思,您瞧懂了吗?(I showed what the laws of nature were, and without basing my arguments on any principle other than the infinite perfections of God I tried to demonstrate all those laws about which we could have any doubt, and to show that they are such that, even if God created many worlds, there could not be any in which they failed to be observed.)

有趣的是,自托勒密的地心说始,西方天文学走的一直是笛卡尔的路子。然而事与愿违,许多的观察并没有为这一“完美”的理论提供佐证,而是不断地挑战着这貌似高大上的理论,直至崩溃。由此来看,谁敢说培根们逮的蝴蝶没有意义呢?

而另一方面,东方的天文学循的却是培根的路子,忠实记录着观察到的天文现象。然而,除了像“天人感应”这样的伪理论外,鲜有对天体运行之道的真正思考。失去了理论指导的观察,渐渐地使东方的天文学进入了一个很长的停滞期。如此说来,笛卡尔们又是多么的重要啊!

这情形,和我们历史上“理学”与“心学”的“鹅湖之辩”颇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戴森在文中也大笔一挥,写下了科学版的“顿渐同归”:培根与笛卡尔,应该是共轭互补的关系。(The relation between Baconian science and Cartesian science is complementary. We need Baconian scientists to explore the universe and find out what is there to be explained. We need Cartesian scientists to explain and unify what we have found.)

没错儿!正是由于两派间的互动,才有了现代意义上的科学探索,以及由此带来的技术上的繁荣。

掩卷细思戴森的观点,我忽然觉得所谓的培根与笛卡尔之争,更多的其实是方法论之争,或经验与理论之争。只不过官科热衷于理论的人多些,民科从事观察的人多些。其实,忠实于数据的观察,和经得起实验检验的理论,不正是科学方法论的两个重要支柱吗?所以只要方法正确,是无所谓官科民科的,那只不过是人们在用不同的方式,给科学这座大厦添砖加瓦罢了。

由此我又想到了戴森三年前写的另一篇书评,Science on the Rampage,我曾全文转载过(见:喧哗骚乱于科学的边缘)。该文也是关于民科的,然而却是关于要构建理论的民科笛卡尔们失败的尝试。从中引出的,是对观察与想象的讨论,也同样耐人寻味。无疑,构建一个新理论是需要想象力的,然而想象力最终是变成具有普适性的理论被纳入科学的殿堂,还是沦为走火入魔的臆想(fantasy),就全看它是否能通过实验的检验了。同样发人深省的是,官科的人也会陷入臆想的,比如有着一大批拥趸的弦论,戴森认为这个理论是和实验脱节的(detached from experiments),美则美矣,但是会成为物理学的终极理论吗?弦论家们是否能从理论中演绎出可供实验物理来验证的假设?留给专家们点评吧。

所以,科学素养和专业训练,并不是完全可以划等号的。民科也可以很科学,官科也会有走火入魔的时候。这不,弦论已经被发展成了“佛教物理学”,被奉在了佛学大师们的脚下了。